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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12-04 01:21

    文|刘琳

    船在水中行,歌在船上飘。这几年,我去各地游览,在许多河流、湖水上乘过船。在各种各样的船上,我听过不同的船歌。最让我震撼、感动、记忆深刻的,是那些契合了地理、人文、历史文化内涵,表达了驾船人和乘船人真挚深厚的情感,引人深思的船歌。

    作者刘琳

    乌苏里江上听船歌

    盛夏时节,正是江河丰水期,融雪与雨水形成溪流注入黑龙江中,江水一改春季清澈湛蓝的水色,呈现出夏天特有的深褐。在祖国东极抚远县乘上轮船,沿滚滚东流的黑龙江一直行驶,就来到黑龙江与乌苏里江交汇处。在这里,中俄界江黑龙江(俄罗斯名称为阿穆尔河)、乌苏里江汇合后,流入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以阿穆尔河之名继续向北流淌,最终注入大海。此处江面异常开阔,江心明显地呈现出两江交汇的界线:黑龙江一侧,江水饱含山林落叶渗出的腐殖质,水色如浓浓的乌龙茶;乌苏里江一侧,江水裹挟着上游冲下的泥土,水色如稠稠的味噌汤。

    轮船经过两江交汇的大转弯,就进入了乌苏里江。朔江而上,右岸是祖国广袤的山林原野,左岸是俄罗斯的土地。船行乌苏里江上,《乌苏里船歌》在耳畔响起:“乌苏里江水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赫哲人撒开千张网,船儿满江鱼满仓。”

    船员告诉我们,黑龙江、乌苏里江都是鱼类丰富的江河,盛产“三花”(鳌花、鳊花、鲫花)、大马哈和鲟鳇鱼等各种体肥味美的江鱼。几十年前,当地渔民在汛期捕鱼时,不仅网网不落空,还经常捕捉到几十斤、上百斤重的大鱼。但是由于忽视生态保护,长期过度捕捞,在作为两国界江的我国这一侧江水里,如今很难捕捉到大鱼了,有些种类的鱼已多年不见踪影。鱼少了,江边以捕鱼为生的人也越来越少,“船儿满江鱼满仓”已成为歌声与记忆中的过往。虽然现在国家重视环境保护,政府也有禁渔期的政策,但要恢复到江鱼种类繁多,鱼量丰富的历史水平,恐怕很难了。

    我联想起清晨在抚远码头看到的景象:那些凌晨出航打渔归来的小船,每条船卸下的鱼都不多,船舱里没有一条大鱼,多数是体长五、六寸左右的杂鱼,最大的鱼也长不盈尺。渔民们每天辛勤劳动四五个小时,仅能捕到十几斤小鱼。

    在宽阔的乌苏里江上,耳听动人心弦的《乌苏里船歌》,对照眼下江中乏鱼的现状,在痛心与遗憾的同时,我更真切地体会到生态环境保护的重要,领悟到科学发展观的历史与现实意义。

    将军后代放歌微山湖

    电影《铁道游击队》使我知道了微山湖,对那首脍炙人口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我情有独钟。前年夏天,我游览了微山湖。

    微山湖,我国北方最大的淡水湖泊,位于山东省南部的微山县,是著名的“一都两乡”,即中国荷都、北方水乡、铁道游击队故乡。

    乘微山湖游船,行驶在浩瀚无际的湖面上,船移景变,我不由得为那几十万亩接天连壤盛开的荷花而兴奋,为湖中游逸的无数野鸭而欣喜,为芦苇丛上空起落翻飞的白鹭而惊叹,为叼着鱼儿浮出水面的鸬鹚而欢呼。

    船停微山岛,去岛上参观铁道游击队博物馆,游击队员传奇般的战斗生活场景再现于眼前:他们挥戈于百里铁道线上,与日伪展开殊死搏斗,令侵略者闻风丧胆。铁道游击队成为八路军对敌斗争的“怀中利剑,袖中匕首”,为抗日屡立奇功,也使微山湖从此名扬天下。

    满怀对铁道游击队员的敬仰之情离岛登船,面对碧波荡漾的微山湖,同船的洪虎同志——这位将军后代,共和国仅有的1955年、1988年两次被授予上将军衔的洪学智将军之子,放声唱起了“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

    听洪虎同志唱歌,我想到了洪学智将军。他充满传奇的戎马生涯,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为劳苦大众的幸福安康,身经百战,九死一生,可歌可泣的事迹,犹在眼前;抗美援朝战场上,他领导志愿军后勤指战员浴血奋战,在没有制空权和频繁遭受洪水袭击的情况下,建立起了“打不断、炸不烂、冲不垮”的钢铁运输线,粉碎了美军策划的“绞杀战”,保障了前线作战的物资供应,为夺取战争胜利立下奇功,这一幕幕场景如在昨天。

    洪虎同志铿锵有力地唱着:“爬上飞快的火车,像骑上奔驰的骏马,车站和铁道线上,是我们杀敌的好战场。”歌声饱含深情,抒发了对父辈的怀念,表达了继承革命传统的热望。雄壮的歌声感染了全船人,大家随着歌曲的节奏鼓着掌,歌声、掌声交相汇合,飘荡在微山湖上。

    梦幻般的《桑塔露琪亚》

    《桑塔露琪亚》是一首优美动听的威尼斯船歌:一位船夫在那不勒斯湾桑塔露琪娅区优美的风景里,在傍晚的凉风之中,请客人搭他的船出去游览。我在澳门听这首船歌,体会到了别一番意境。

    威尼斯人酒店那富丽堂皇的穹顶壁画、仿真天空及威尼斯水城……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异彩纷呈梦幻般的世界。

    乘上威尼斯人酒店里人工运河上的贡多拉,撑船人是位金发碧眼、身材窈窕的意大利美女。贡多拉缓缓行驶在蓝色的河面上,抬头看,蓝天上漂着朵朵白云,河畔是参差错落的街巷、琳琅满目的店铺。撑船姑娘慢慢地收放着撑竿,用意大利语轻声唱着《桑塔露琪亚》。美丽的姑娘,美妙的船歌,在这美轮美奂的场景中,游人仿佛置身于天堂。

    但是,天堂只在仿佛之中。在璀璨的人造的景观里,在平静的人工河流上,《桑塔露琪亚》虽然万般优美,却只是梦幻,不是现实。

    原生态的黄河船歌

    腾格里沙漠东南边缘处,是宁夏中卫市的沙坡头景区。站在沙山顶放眼眺望,黄河、大漠、青山、绿洲尽收眼底。沙漠与河流在沙坡头被大自然鬼斧神工地巧妙融合在了一起。浩瀚无垠的腾格里大沙漠、蕴灵孕秀的黄河,再现了唐代大诗人王维的著名诗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在沙山脚下黄河渡口,我体验了搭乘最古老的运输工具羊皮筏子漂流黄河。用14只吹满气的整羊皮捆扎而成的羊皮筏,平稳地漂浮在水中。登上羊皮筏,犹如坐在了黄河水面上,亲密接触着黄河。筏工双手持一柄小木浆拨划着河水,羊皮筏顺流而下。

    筏工黝黑的脸庞棱角分明,他说自己来自陕北,在这里当筏工有些时日了,每天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乘坐羊皮筏。他目光凝视着前方,边划着桨,边用地道的陕北口音唱起了: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几十几道湾上,几十几只船?几十几只船上,几十几根竿?几十几个艄公把船来搬?

    宽阔的河面上,筏工的歌声虽然远不如剧场里音响效果那般强烈震撼,但那高亢深沉的曲调、气势磅薄的词句,不由得令人心生震撼。面对承载着中华民族的五千年历史文化的母亲河,淳朴的陕北汉子用原声态的歌唱方法,唱出最朴素的《黄河船夫曲》:“我晓得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九十九道湾上,九十九只船,九十九只船上,九十九根竿,九十九个艄公把船来搬。”

    滚滚黄河、古老的羊皮筏、淳朴地道的筏工、深沉浑厚的船歌,我融于此情此景中被深深地感动,对眼前这一切更深的体会是——真实。

    乘船听歌,乘一叶扁舟于山水交错之间,听一曲小调吟出世间百态情怀。下一次旅程,下一首歌,让人充满未知的期待。

    编辑|王晓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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