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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0-03-23 23:25

    中篇小说连载

    文|梁秀泉配图摄影|赵树海

    作者梁秀泉

    楔子

    小时候我见过他,个儿不高,瘦瘦的,五官不算规矩,有双滴流乱转的大眼睛和两片薄薄的嘴唇。他有着天生的多动症,无论走到那里,屁股坐不热就抬腿便走,乡亲们称他是“剁尾巴山猴”,猴子被剁了尾巴没有不痛的,都满处乱跑。可这“剁尾巴山猴”叫起来有点烦琐,时间长了,“猴子”便成了他的昵称。

    猴子祖上房有一间,地无一垄。到了爷爷这辈上,新盖起了三间北房,还盖了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颗大槐树,一小我私家抱不外来,预计有百八十年了。

    猴子自打爷爷辈上就靠着数快板讨食为生,按此刻的文化词讲就叫艺丐。丐者,托钵人是也。解放前,老黎民穷得叮当响,没房没地的数不胜数,托钵人漫天皆是。猴子的爷爷就是花子头,武侠小说里称为丐帮帮主,猴子爷爷旗下有3600花子,据说,惹急了,半小时之内就能把一个集市上的所有工具洗劫一空。你可不要觉得讨饭的花子都是些手里拿着只破碗,到了谁家就会喊“爷爷奶奶,可怜可怜吧!”以讨点残菜余食,那都是些不在帮的花子或者是没前程的花子。在帮的花子多有一技之长,数快板的,拉二胡的,唱小戏的属艺丐一族;能偷善摸的属梁上君子一流;打斗斗殴的属斗狠之类;也有剪发、修脚的手艺之帮,他们是丐帮的最守端正的。最吓人的是那些被称作“剌刀子”的家伙。这些人一年到脑筋袋剃得发亮,每逢到集上,左手拿一块磨刀石,右手拿着一把刀子,一边走一边在石上磨刀,走到谁家的摊子上,伸出拿刀子的手向摊主要钱,给了钱,回头就走,不给钱,他便把头伸到你的摊子上,本身用刀子“噌”地就在头皮上划一刀,鲜血流在你的摊子上。这一来你就算倒了霉,非要把你弄得倾家荡产不行,那叫讹人。

    丐帮里也有“黑话、隐语。”好比偷腰包叫“拔栓”;骗不了人叫“拔不下来”;撬锁偷窃叫“掰窑子”;上门乞钱叫“拜客”……如此等等,纷歧而足。

    猴子的爷爷本是一个数快板的艺丐,由于脑筋智慧,为人仗义,另有点文化,50岁上前帮主病逝,他当了交班人。爷爷死后,他爹继任帮主。

    谁也没料到,这些花子们,日后续写了一段可歌可泣的传奇故事,你听我逐步讲来。

    爹娘离世

    猴子打小就是个淘气作怪的家伙。六岁那年,他娘在院里胔小鱼,他光着屁股在一边玩耍。那年初儿,农夫糊口贫困,到了夏天,小男孩儿长到了十二、三岁也还是光着屁股跑。猴子坐在地下,在娘胔下的鱼鳞堆里抓一把小鱼鳞,劈开双腿,抹到他的小鸡鸡上。此时他家养的一只小猫正朝他身边走来,他嘴里喊着:“猫猫儿,猫猫儿,猫猫儿。”是想让那小猫来浏览一下他的佳构。不意想,那小猫觉得是一条小鱼,卒不及防,上来就是一口,硬是把他的命脉咬去了一截儿,回头逃跑了。猴子疼的吱呀怪叫,满地打滚。娘不知是咋回事,觉得又是他在开玩笑,问他你干嘛呀?她哭喊着,娘娘!我的小鸡鸡,让猫叼走啦!娘过来一看,猴子的小鸡鸡短了截,鲜血直流。娘又着急又心痛,赶快到屋里在破被子上撕下一块旧棉絮,焚烧烧成棉灰,又在本身的衣服上扯下一块布,给他裹上棉灰,用破布包扎起来。边包扎边骂:“操你娘的,有你这样的吗?等你爹回来,把你的腿打断!”猴子说:“娘,没关系,不就是撒尿的吗,掉一截还照样撒尿。”娘又气又好笑,“啪”地扇了猴子一个嘴巴:“还贫嘴,等你爹回来看怎么收拾你!”

    但是,爹再回来时只是一具被托钵人们抬回的尸体。

    是谁这么斗胆?竟敢把帮主置于死地!地痞阿飞不敢惹他,田主老财不敢动他,官府衙门也要高看他三分,在谁人年初独一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只有在他们祖宗的血液里就流着狼性的日本鬼子。

    据花子们打探来的动静说,那天,帮主在茶室和一个戏班的班主品茗,突然,茶室里闯进了一帮日本鬼子,荷枪实弹要抓谁人班主。是帮主挡在班主身前,班主得以在窗户里逃走,但帮主却被日本鬼子一枪打死了。

    娘哭得死去活来,猴子在爹身上取下爷爷传下的竹板,别在己的腰间,对娘说:“娘,爹死了,俺去数快板,给你挣饭吃。”

    令人生奇的是,帮主死了,猴子竟没掉一滴眼泪,只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爆出老高老高,两只大眼放着恼怒的光。自那以后,猴子便带着竹板行走在乡间四处讨饭,娘怕他年龄小说要带着他一起讨饭,猴子不干,硬要一小我私家独闯江湖。讨饭的糊口自然是费力的,但究竟是帮主的家属,托钵人们有命运好的,遇上红白喜事讨点好工具都忘不了救济他们娘儿俩,日子倒也过得去。但是,娘两年后也离他而去了。有人瞥见,那一天,猴子在外面讨饭不在家,一群鬼子到乡下来抢工具,闯进猴子家里,要抓猴子他娘养的两只大母鸡,他娘护着那鸡不放,鬼子一枪把娘打死了。那年,猴子才十五岁。爹死的时候,棺材是花子们凑钱买的。娘死了,猴子不想再让那些饥肠咕噜的花子哥们为难,他本身拿着竹板走到了棺材铺,大声数道:“打竹板/迈大步/面前来到棺材铺/你的棺材真正好/一头大来一头小/装进死人跑不了。”

    掌柜的认识猴子,他一听这快板词就乐了,迎面就说:“猴子,你也会数快板呀?”

    猴子还是以数快板回覆:“掌柜的/别诧异/不是给你吹牛皮/爷爷传/爹爹教/有板有眼不厮闹。”

    掌柜的却是有点诧异,这点小孩儿,还没传闻他会数快板,并且出口成章,说:“好,我相信,给你两个铜钱儿。”

    “你给钱/俺不要/赊口棺材才叫妙。”

    掌柜的一听要棺材不禁心里一颤,猴子爹已经死了,难道他娘……他急切的问:“要棺材干啥呀?”

    猴子接着数道:“夜来过晌(昨天下午)日平西/鬼子闯到我家里/八面威风拿着枪/要抓我家老母鸡/老娘她,护着母鸡不让抓/鬼子拿枪就来逼/枪一响,老娘一命归了西。”

    掌柜的一听此言两眼放出了怒光,心里骂道:“这些丧尽天良的鬼子,欠下中国人的血债必然要让他归还。”但他不敢让别人看到,更不敢表露出他痛失好友夫人的悲哀。

    掌柜存心体现着对他娘的死无动于衷,冷冰冰地说:“本来这样,但是我这里从来是不赊账的呀。”

    猴子听到这里,双腿“朴蹭”跪倒在地:“竹板打/美意伤/俺知道/您老人家美意肠/您今天遂了俺的愿/俺去给你烧高香/您老人家活百岁/您老人家得安康/买卖兴隆通四海/财路繁茂达三江。”

    掌柜的似乎被打动了,却说:“你一个托钵人,拿什么来还帐啊?”

    猴子又数到:“掌柜的/赏个脸儿/俺爹留下这副板儿/手里这幅板儿/有板又有眼儿/串集市儿/赶庙会儿/那里也会给个脸儿/欠你一口棺材钱/最多一年俺就还。”

    掌柜的看到猴子自信的样子心里很兴奋,说:“你真把你爹的玩意儿学得手啦?”

    猴儿数道:“那必然/那固然/不信你就考考咱。”

    掌柜的说:“你把你爹那段绕口令数下来,这棺材就赊给你啦。”

    猴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站起身来,朝掌柜的伸出一个食指。本地人都知道,两小我私家的食指勾在一起,就是一种不行忏悔的约定。掌柜的也伸出了食指,两小我私家的食指勾在了一起。猴子数道:“拉了勾/说了算/谁也不许把卦变。”

    掌柜的说:“不会,不会,俺掌柜的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耍你一个小孩儿玩吗?快说,快说。”

    列位看官,你可知道着传统快板“绕口令”是一个叫功夫的段子,没有点嘴皮子上的真功夫是拿不下来的。打心里讲,掌柜的是不相信一个还没出道的小孩儿,会拿下这个段子。然而,他那里知道,这猴儿小子,天生智慧伶俐,从小就受到他爹的言传身教,数快板的功夫早已近出神入化,只是他爹不让他过早出道罢了,故而,城里人还没人听过猴子的快板,也不知这小子程度的深浅。

    剁尾巴山猴听罢掌柜的这番话,“噌”地从地上窜起来,顺手从腰间把竹板拿在手中,左手一扬,五片小板响起:“啲”大板随着“嗒”的一声,那两只手左摆右扬,上下翻飞,那竹板发出了清脆而宏亮的声音:“啲、嗒、啲啲啲、嗒,嗒啲啲啲嗒啲啲嗒,啲嗒啲啲嗒啲啲啲嗒……”那节拍快而不乱,清脆悦耳。忽而,那主板“嗖”地抛向空中,猴子当场一个后滚翻,眼睛不瞄一下,伸手接住了竹板,节拍依然稳定。看的那掌柜的“哈哈”大笑,不由得双手拍起了巴掌,连声叫好。此时,猴子便说起了那段绕口令:

    “高高山上一位老僧/身穿衲袍几千层/您呐要问老僧他的年有何等大/曾记得/这个黄河澄的那么九澄清/五百年前澄一澄/共是四千五百冬/老僧他教了八徒弟/八个门生各有各的名/大徒弟名叫青头儿楞/二徒弟名叫楞头儿青/三徒弟名字就叫僧三点儿/四徒弟名字就叫点儿三僧/五徒弟名叫嘣咕噜霸/六徒弟名字就叫霸咕噜嘣/七徒弟的名字就随风倒/八徒弟名字就叫倒随风/八个徒弟学会了八种艺/八仙过海显其能/青头儿楞,会打磬/楞头儿青,会撞钟/僧三点儿,会吹管儿/点儿三僧,会捧笙/嘣咕噜霸,会打鼓/霸咕噜嘣,会念佛/随风倒,他会扫地/这个倒随风,他会点灯/老师傅叫他们换一换/也不知换成换不成/这个楞头儿青就打不了这个青头儿楞的磬/青头儿楞就撞不了这个楞头儿青的钟/点儿三僧,就吹不了这个僧三点儿的管/这个僧三点儿,就捧不了谁人点儿三僧的笙/霸咕噜嘣,就打不了这个嘣咕噜霸儿的鼓/这个嘣咕噜霸,就念不了谁人霸咕噜嘣的经/倒随风,就扫不了这个随风倒的地/这个随风倒,就点不了谁人倒随风的灯/老师傅一见那有了气/要打徒弟整八名、眼睁睁/他们各顶各的要挨打/从外边又来了五位云游僧/五位和尚把情讲/老师傅才饶了这八个大笨虫。”

    列位看官,您若把这绕口令逐步的读来,并没有什么难度,但要把它说得飞快并且吐字清楚,舌头尖儿、嘴皮子不灵可不可,不信您本身试试。咱那剁尾巴山猴,开始以慢板切入,越数越快,飞腾时却是字字无隙,一个一个炒豆般在他的嘴里蹦了出来,那叫一个“嘎嘣利索脆。”猴子还不知道,在他数板儿的时候,途经的人停下脚步,街坊邻人赶了过来,身旁已围聚了许多人。此时已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猴子并不理会别人的赞扬。又是给掌柜的深深施了一礼说道:“掌柜的,您老高抬贵手!”掌柜的倒也爽性:“措辞算数,棺材抬走。”早有一群托钵人等在旁边,大家一拥而上,把棺材抬回了猴子的家中。

    掌柜的兴奋地悄悄自语:“老伴侣后继有人了!”

    猴子妈的丧事办得也很排场,吹鼓手本也属下九流之辈,与丐帮有不解之缘,自愿来无偿吹奏;饭菜是托钵人们到各家饭店募捐而来,谁家也不敢怠慢,都把最好的酒席奉献数盘。凑来的酒菜倒比一般人家还要丰厚。至于人手,更不消说,光花子后辈们就用不清了。

    猴子打幡摔瓦,哭天喊地送走了亲娘……

    初出茅庐

    丐帮的汗青悠久,春秋战国时就有了范帮。相传孔子环游列国途中,在陈、蔡一带断粮。得知本地丐首范丹有余粮,孔子即命颜归去借粮,才救了一时之急。孔子许诺,欠范丹的粮,就由孔门门生继续归还,对范丹道:“凡门头上有字的,墙上有画的,家有藏书的,尽是孔门门生,讨之无错。”孔子又问范丹:“你的门徒是多么样人?”范说:“凡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者,皆范氏门下。”范丹忧虑地说:“书香家世多有看门狗,要怎么敷衍?”孔子正色道:“狗咬拿棍敲。”所以乞丐们都是手持棍棒打狗,称之“要饭棍”。关于这打狗棒的由来,另有另外一种说法。京师丐首使用的杆子相传是从朱元璋一代代传下来的。当年朱元璋崎岖潦倒江湖,沿街乞讨,曾被两个乞丐救济食物。朱元璋平定四海,不忘二丐旧日恩典,就下令寻找他们,召入皇宫封赏。二丐回绝为官,朱元璋就赐他们各持一根一尺长的木棒,棒上缠布,垂有穗,一色黄,一色蓝,赐名曰:“杆”。厥后这杆子就成了丐首权威的信物。

    杆子凡是要漆成赤色,外面再套上赤色的丝绸袋,高高悬挂在帮主家中或帮众据点最显眼的处所。新帮主继任都要冲着祖师爷画像和这根棍子行叩首大礼;有新的乞丐入伙,也要先对杆子叩首。因为杆子未便携带,有时丐首就以一根极粗极长的旱烟管代行其权威。

    打狗棒到了金庸的小说里就成了丐帮的神物,连武功都有“打狗棒法。”那打狗棒成了命令天下所有丐帮的信物。其实,丐帮并没有全国统一的帮会,各地有各地的丐帮,并且行事端正也各有差别,象猴子他爷爷的丐帮属村落小帮,只管有门生3600也不出本县土地勾当。当然,他们也有一只命令全帮的打狗棒,但他的打狗棒并不是一根溜直精光的棍棍,而是一个怀里揣着的旱烟袋。这烟袋金锅、玉咀、黄铜杆,满身精光瓦亮。据说那烟锅上还镶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深夜里百丈开外也能见到那耀眼的绿光。那位问啦,如此宝贝咋能落入托钵人手中?帮里人传说,祖宗在创建丐帮之时的一天夜里,晴空万里,月色豁亮。手下的头目们在屋里开会,正为这打狗棒的事犯愁。这打狗棒是什么样子?多长、多粗?用什么料做?都揣摩不定。此时,忽听天上雷鸣电闪,暴风大作。众人出门去看,却仍是是漫天星光闪烁,既无暴风,也无雷电,众人恐慌之际,只见一道耀眼的蓝光从天空中直坠而下落入院中。众人正要近前看个毕竟,只见那蓝光倏地跃起钻入帮主怀中。就听空中一阵“哈哈大笑”继而说道:“孩子们,收下你们的镇帮之宝吧!”众人仰空遥望,只见那空中一朵白云驮着一位美髯老者飘然而去……

    我们此刻来阐发,这必定是丐帮本身为了谁人烟袋的权威而编造的一个神话。但那烟袋的用料之贵重,做工之精细,布局之出格确实是大有讲求的。

    然而,这镇帮之宝在猴子爹归天以后就不见了踪影。花子们都说,那镇帮之宝必然是小日本打死帮主之后在他身上搜走了。猴子却并不相信,因为只有他才知道,谁人小烟袋有着精良而难被发明的紧密机关。在主人危难之时不仅可以发射暗器掩护主人,并且可自损其身,别人是无法获得的。猴子爹归天之后,花子们都要立猴子为新任帮主。猴子却执意不愿,一则,他自知年龄尚小,阅历不足;二则那镇帮之宝没有下落,当了帮主也难以服众;三则是爹对他的训导:没有师父之命禁绝出道。

    猴子在爹娘的坟前哭了三天三夜,他想着娘对他的疼爱,想着爹对他的训导。想着天天三更之后师傅教他武功的辛苦。花子们送来吃的,围在帮主的坟旁,陪着猴子谁也不愿离去。直到“五七”事后,他才回抵家。猴子深感责任重大,第一要务,就是要找回他们的镇帮之宝。不然,这3600花子将成无头的苍蝇,岂不是辜负了爹娘,也辜负了师傅?他知道,那镇帮之宝爹是从来不离身的,怎么爹死了宝贝就不见了呢?他必然要弄个水落石出,并把宝物找回来。他先来到那家茶室,找到其时在场的店员,仔细探询了其时现场的颠末。他问店员是否瞥见小鬼子在爹身上拿去了什么工具?店员说,没看到。鬼子打死了他爹就快快当当追赶谁人班主去了。那么,假如宝贝没让鬼子抢走,那十有八九就是爹不小心把宝贝丢失了。假如是这样,寻找起来可就是大海捞针。他除了部署花子们四处打探以外,本身也怀揣竹板行走在千家万户。

    此日,正是城里赶集,集上除了各商铺以外另有姑且赶集做各类买卖的小商小贩。猴子一进街手中的竹板就响了起来:“打竹板儿/进街来/一街两厢好买卖/也有买/也有卖/也有谁人幌子和招牌/金招牌/银招牌/里里外外挂起来。”

    他走进了一家饺子馆:“这两天/我没来/传闻掌柜发了财/您发达/我沾光/你吃饺子我喝汤。”

    猴子在棺材铺前的演出早已传遍了全城,掌柜的笑呵呵地迎过来:“猴子兄弟,你买点饺子,混沌还是凉面呐?”他知道花子是不会费钱买工具的,这样问的意思是“你要点什么呀?”

    猴子数道:“一不买,二不卖/就想讨个旱烟袋。”

    掌柜的大白,这“一不买二不卖”的意思是一不要工具,二不要钱财。可他要个烟袋干什么呢?咳,管他干什么,给他个烟袋就是了。于是,他在腰间把本身用的烟袋拿了出来:“猴子兄弟,我这眼袋但是红木玉嘴的好玩意,跟了我几十年了,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猴子瞟了一眼,摇了摇头:“另有好的吗?”

    掌柜的知道,这些花子是欠好惹的。宁肯破点财,也不要去惹花子。赶快说:“你看,这烟袋就是本身用的,那里另有哇?要不,我领你到卖烟袋的摊上买个你心喜的?”

    猴子双拳一抱:“掌柜的,打搅了,后会有期。”说完扭头往下一家去了。他心里想,直接找人家要烟袋这欠好,会引起人家的误会,到不如走遍百家暗里私访,这烟袋一般都在腰里别着,有好烟袋更会在人前显摆。于是,他改变了主意,只看不说,踏进了豆腐坊:

    “打竹板/走的忙/抬腿进了豆腐坊/要说豆腐卖得强/就数三国关云长/关老爷不把豆腐卖/世上谁留荤素菜?/一盘磨/一小我私家儿/左一匙儿/右一匙儿/多出豆腐多出皮儿/做出的豆腐爱死人儿/豆腐丝儿/豆腐片儿/买回家去哄老伴儿/人吃豆腐猪吃渣/您这个买卖有财发……”豆腐房的人见他说着快板进来无不接待,掌柜的自然也拿些散碎银两,猴子也并不拒绝,说声谢谢,又走到下一家:

    “打竹板迈大步/面前来到切面铺/切面铺,耍大刀/生日满月用得着/要说面净说面/和出来,一个蛋/擀出来,一大片/切出来,一条线/煮在锅里团团转/盛在碗里莲花瓣/一小我私家,吃半斤/三小我私家,吃斤半/大掌柜的你算一算/一天要卖几袋面?”

    面铺掌柜的笑呵呵的装了一代刚轧好的面条送给猴子。

    只管他一边数板,眼睛一边滴溜溜转,却仍是一无所获。他不悲观,又走到下一家。

    “打竹板响叮当/面前来到火油庄/掌柜的火油真是多/净管点灯不管喝/傻子有点不平气儿/喝了一口不是味儿/大掌柜你信不信/喝了火油准出殡。”

    换来的只是一场笑声……

    “打竹板往前赶/面前来到理发馆/先拜罗祖后拜你/你是罗祖的大徒弟/男剃左女剃右/僧道两家剃前后/先刮脸后扫眉/剃完还打五花锤/先敲肩后敲背/起个名子叫‘放睡’。”

    理发馆老板见猴子头发老长,说:“小兄弟,给你理个发,免费。”猴子摇摇头。老板见他不理发,给了他几个铜板。猴子拿了铜板,说了声“谢啦”又走到下一家。

    “竹板打/迈大步/抬腿进了制鞋铺/二月二,三月三/王禅老祖下高山/王禅老祖真有份/收了个徒弟叫孙膑/孙膑爷,把山下/这才留下了鞋和袜/孙膑老祖下山早/随身带来这么几件宝/锥子、剪子、月牙刀/月牙刀,亮堂堂/先裁底,后裁帮/四合页子整一双/大师傅做活真有样/屁股坐在马扎上/左一扎,右一拉/您这买卖有财发/扎一锥子过一线/三年五年的不开绽……”

    制鞋铺掌柜的见猴子光着脚,赶快拿了一双鞋说:“孩子,看你光着脚处处跑,时间长了还不磨出泡来。来,试试看合适不?”猴子赶快给掌柜的鞠了个躬。掌柜的眼力还真不错,猴子一试,正好。他兴奋得合不上嘴,对掌柜说:“自打俺娘死了以后,俺就没穿过新鞋,掌柜的,你心眼真好。以后你有什么用开花子的处所,打个号召。掌柜说:“你爹在世的时候,就是个善人,看你小子,也错不了。”

    掌柜话刚落音,从门外进来两个鬼子,后面随着翻译郑无良,他们是来催军鞋的。三天前,鬼子在这里定了100双军鞋,只三天时间就催着要,到此刻还一分钱定金没交。掌柜说:“皇军,小店人少,才三天时间,加班加点也干不完那。你看,我这不是又姑且找了几个帮助的丫头。”

    鬼子色眯眯地瞥见那几个正在纳鞋底的丫头,嘴里叫着:“吆希,花女人的,大大地大度。”说着,一人抓起一个丫头,一伸手扯开了丫头的衣襟,把丫头按倒在地。他俩也迅速地脱下本身的裤子,正要扑在丫头的身上,站在旁边的猴子再也看不下去了,只一扬手,谁也没瞥见是怎么回事。两个鬼子险些是同时大叫了一声晕倒在地下。猴子捡起他俩的裤子,对郑无良说:“你归去就说,裤子让小偷偷跑了,鬼子是一群小偷打的。假如敢来抨击掌柜,小心你的狗命!”说完,他从这掌柜笑了一下走出了鞋铺。

    郑无良认的那是丐帮帮主的儿子,是个欠好惹的茬。他虽给日本人当翻译但还不是丧尽天良的人。不知道他们归去是怎么跟鬼子头头编的瞎话,横竖鞋铺安然无恙,鞋钱也给了。

    猴子走出鞋铺,找了个犄角旮旯扔掉了鬼子的裤子。然后,若无其事的,大摇大摆又走进一家杂货铺:

    “打竹板儿,迈大步/掌柜的开个杂货铺/杂货铺,货真全/红糖好,白糖甜/要买砂糖图省钱/买一包花椒张着嘴儿/买一包胡椒提溜儿圆/小虾米,弯又弯/黄花、木耳上秤盘/筷子犯了什么罪/三道麻绳将它缠/二踢脚,三寸三/大年三十用火点/嘣——叭!上了天……”

    杂货铺掌柜拿了一包红糖给猴子,说:“小店生意清淡,没什么可送,那包红糖回家蒸汤包去吧。”猴子并不拒绝,把红糖放在袋子里又到下一家,嚇,又是一家理发馆:

    “打竹板,没多远/剪发棚改了理发馆/如本年头改了良/三色棒子挂门旁/一进门,把茶喝/随后就把领子窝/白苫布,盖前心/为的是,别把头发茬子弄一身/煎分头,推平头,背头回头高平头/女子烫头请上楼/往里卷,荷叶头,往外烫,飞机头/这边缠,何处绕/大花小花烫得俏/飞机头,真好笑/就怕碰见高射炮……”

    掌柜一见是一年多前在棺材铺数板的猴子到了,并且是数着板进门的。笑呵呵地说:“猴子,要理发呀?”

    猴子摸了摸本身的头发,发明是长得太长了,心里说,要不这些日子头上一胡拉就掉虱子呢,是该修理一下啦。随即回覆:“不理发,剃个头。”

    掌柜的说:“好咧,你请坐。”

    猴子剃完了头,又去了下一家。他数着快板,险些转遍了所有商店,却也没见那镇帮之宝的踪影。但猴子那数快板的功夫却一下出了名,有人认的他就是前帮主的儿子,走到哪家也不会让他白手而回,倒也赚得一兜子铜钱。猴子自言自语地说:“娘的,这法子不可,得想此外招。”

    晚上回家,副帮主马凌说:“有门生来报,发明当地汉奸郑无良家里有一个旱烟袋,绿嘴,黄杆,金烟锅,着实富丽。”

    猴子说:“爹死在日本鬼子枪下,那镇帮之宝落在汉奸手里倒也极有可能。副帮主说,那就派神偷马六把它偷来。”

    猴子说:“不,我亲自去,也顺便成果了这个汉奸的性命。”

    副帮主马凌说:“不行不行,帮主死后,帮内人心不稳,又无烟袋命令,打草惊蛇,反而倒霉,为帮主报仇之事还要从长计议。”

    猴子说:“那就带上马六一起去吧。”

    副帮主说:“那就这样,我派些门生,在外围替你们策应。”

    时至午夜,猴子和马六一干人等,暗暗接近了汉奸郑无良家的大院。这郑无良可非贫民黎民,那时老黎民管他家叫财主,解放后才有田主老财这个词。这郑无良家的深宅大院可不是好进的,不仅有高高的围墙,另有两只很是凶猛的大狼狗。更有看家护院的打更人。

    猴子对马六说:“围墙高咱有措施,这两只狼狗可奈何敷衍?”

    马六说:“这我有措施,不懂这个咋能做梁上君子?”

    俩人说着,已来到郑家大院的院墙边。猴子说:“瞥见那棵大槐树了吗?咱就从哪里进去。”

    这大槐树不知长了几多年,竟有水桶那么粗,顶部的树杈已凌驾了院墙伸到院里。猴子紧了紧腰带,昂首看了看,一纵身已到了树腰,他的身体竟如吸在了树上一样,三下两下就爬到了树杈上,看的那马六两眼发呆,心想,这猴子真是猴儿变的呀?他哪知道,猴子六岁就随着师傅习练武功,晚上睡觉都是在树上睡的,爬树的功夫早已娴熟。猴子骑在树杈上,从腰间解下一根绳子,甩给马六,马六顺着绳子也爬到了树杈上。马六说:“你等着,我先把那两只狗治哑巴了。”说着,他又顺着绳子溜了下去。猴子却趁着月光四面观望着,揣摩着郑无良住在哪间房子。他知道,郑无良方才娶了二房,哪间屋子最新必定就是他的住所。不大会儿,他见马六回来了,正朝他招手。猴子纵身一跳悄无声息得落到了地下。马六想,咋他身子这么轻?莫非会轻功不成?他捂了下本身的嘴巴,猴子大白,那狗已经被他治哑巴了。于是,两小我私家暗暗地走到了猴子看准的谁人房间,猴子阐发的不错,这正是郑无良住的房间,两人贴近窗户,只听见那屋里传出了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怪怪的声音,一个十几岁的毛孩子,一个从没睡过姑娘的托钵人,那里懂得男女之间的事?但他们心里却以为很奇怪,伸出舌头把那窗纸添了一个洞,贴近眼睛一看,月光的昏黄中瞥见那俩人一丝不挂,哼吁嗨吆得干着那种事。马六在心里骂了声:“操你娘,老子再让你美。”顺手在腰间取出了迷魂香,一缕青烟吹进了屋里。不大会儿,两人谁也不动了。猴子和马六撬开房门走进屋里,见那烟袋就放在郑无良的枕头旁边,和烟袋放在一起的另有一支手枪。猴子两件全收,藏在腰间,俩人原路返回。刚趴在树梢上,只见打更的走了过来。马六说,快下。猴子说别忙,等那人走近,只见猴子一杨手,那更夫便倒在了地下。两人这才不慌不忙得从树上下来。马六问猴子,你是咋弄的?猴子说,你弄狗有弄狗的措施,我弄人也有弄人的措施。

    列位看官,你道那猴子有什么弄人的措施?本来,猴子的师傅教了他一门手弹飞蛋的功夫,一粒豆大的铁蛋,在猴子手里弹出,兩丈以内,打到人的头部穴位上足可致人性命呜呼。十几年的苦练,猴子已把这功夫练得出神入化。他在鞋店里打垮两个鬼子也是用的这一手。

    他们兴致勃勃得走回家中,副帮主还在哪里等待。猴子从腰间拿出烟袋给副帮主看。副帮主说:“假的!”

    唱戏的傻妞

    这年头冬的一个凌晨,天下着小雪。人们多数还躲在被窝里不愿起来。突然,从各家的窗外传来一阵唱戏的声音,懂行的人们都听得出来,那是一段梅派京剧“穆桂英挂帅”:

    猛听得金鼓响军号声震,

    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

    想当年桃花顿时威风凛凛,

    敌血飞溅石榴裙。

    有生之日责当尽,

    寸土怎能属他人?

    这段西皮快板唱的字正腔圆,音域宽广而奋发,惊得被窝里的人们都赶快穿上衣服,跑出门外,顺着那声音的偏向聚拢而来。只见雪地里站着一个女子,蓬首垢面,满脸污垢,身上裹着一个破被子,光着脚,那脚已被冻得青紫而肿胀。两只很大的眼睛却是直勾勾的无精打采。对身边已聚拢来的众人似乎毫无察觉。几位美意的大娘看她冻的可怜,走上前去拉她去本身家里和煦和煦。可这个姑娘好象是神经麻木了一样,竟然豪无反映,却又唱起窦娥冤来:

    没理由遭刑宪受此患难,

    看起来老天爷不辨愚贤。

    良善家为什么遭此天谴?

    作恶的为什么反增寿年?

    刑场上一个个泪如泉涌,

    都道说我窦娥死得可怜!

    眼睁睁老娘亲可贵相见,

    霎时间大炮响尸首不全。

    这段戏唱完,她已冻得满身抖动。她四面望了望,见旁边有一个草垛,便迅速跑已往用手扒那草垛,别人一看就大白了,他是想在那草堆里扒出一个息身之地。于是,好些人都过来帮助,不大会儿,一个两米多大的草窝就扒出来了,一个年青的小伙子还在家里拿来没理由遭刑宪受此患难,

    看起来老天爷不辨愚贤。

    良善家为什么遭此天谴?

    作恶的为什么反增寿年?

    刑场上一个个泪如泉涌,

    都道说我窦娥死得可怜!

    眼睁睁老娘亲可贵相见,

    霎时间大炮响尸首不全。

    这段戏唱完,她已冻得满身抖动。她四面望了望,见旁边有一个草垛,便迅速跑已往用手扒那草垛,别人一看就大白了,他是想在那草堆里扒出一个息身之地。于是,好些人都过来帮助,不大会儿,一个两米多大的草窝就扒出来了,一个年青的小伙子还在家里拿来几个木棒支在顶上以防草堆塌落。她钻进草窝,露出一脸开心地笑。她坐在地下,两手拍着大腿又唱了起来,却是锁麟囊里的一段唱:

    春秋亭外风雨暴,

    那边悲声破寥寂?

    隔帘只见一花轿,

    想必是新婚渡鹊桥。

    谷旦良辰当欢笑,

    为什么娇珠化泪抛?

    此时却又大白了,

    世上何尝尽富豪?

    也有饥寒悲度量,

    也有失意痛哭号啕。

    轿内的人儿弹别调,

    必有隐情在心潮。

    听唱的人越来越多,鼓掌叫好声不绝于耳。她唱了一段又一段,竟然唱到日近当午还不断止。渴了就抓一把雪填在嘴里。这村里有个李家大娘,为人热诚,心眼善良。她儿子本也是在县里戏班唱老生的,厥后班主被日本鬼子追杀,戏班遣散了,儿子也不知了去向。看着这个唱戏的傻妞,心疼着这傻妞,又不禁想起了儿子。她走到傻妞跟前说:“闺女,别唱了。快晌午了,走,跟大娘抵家里用饭。”说着,大娘就拽起她的胳膊往家拉。可这傻妞,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硬是一动不动。无可怎样,大娘只好把众人劝走。回抵家给傻妞拿来两个窝窝头,一碗熬白菜,傻妞颔首谢谢大娘,然后风卷残云得把窝头和白菜全都吃光了。大娘想,看样子,这丫头还没吃饱,对傻妞说:“等着啊,大娘再去给你拿点……”

    就这样,傻妞在这个草窝里住下来,还是天天天天不断地拍着大腿唱戏。这村子里大好人居多,每逢饭时,总有人家给她送些饭吃。无论有几多人围观,无论有几多人找她措辞,她仍然是一言不发。久而久之,人们也就习惯了,印象里她就是一个除了唱戏,什么也不懂的傻妞。

    猴子这些日子为找烟袋云游四方,前日回来,才听村里人说起傻妞的事,猴子也以为匪夷所思。他决定会会这个傻妞。他和村里的一帮人一起来到这个草窝,傻妞一见有人来,张口就唱。但这次唱的却是包公的戏,《铡美案》里的一段唱:

    驸马爷款项看端详。

    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

    状告当前驸马郎,

    欺君主瞒皇上,

    后婚男儿招东床。

    把状纸押至在那大堂上,

    你找不到圣旨为那桩?

    她一张嘴,人们就惊呆了,这个唱青衣的傻妞,还能唱黑头的戏,并且唱得那么字正腔圆,嗓音也变得粗犷而豪迈。有一个懂戏的人喊:“唱错了,唱错了!最后一句是咬紧牙关为那桩。”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说,一个傻妞,唱成这样就不错了,你能耐,你唱一段试试。猴子听着听着面前闪出了一段回忆,这段唱是师傅常常小声哼在嘴边的一段唱。猴子心灵,早已悄悄学会。他听那傻妞的清唱,那腔调,那韵味竟和师傅很是的相象。他想,难道和师傅是一脉相承?怎么又会唱错呢?“找不到圣旨为哪桩?”莫非他有什么隐情?他这一番遐想禁不住再看那傻妞,只管她蓬首垢面,满脸灰垢,但那两只眼睛咋看去茫然无神,仔细看却是埋没不了的炯炯有神。猴子暗想,看她的眼神不像个傻子,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猴子天生就有很强的好奇心,别人弄不大白的事他必然要弄大白。再说,她成天龟缩在这个草窝里,初冬还可过得去,过几天变天了,冰天雪地,岂不会把她冻死?

    他对别人说:“这样不可,我要把她弄走。”

    别人说:“她从不和别人交流,谁带动她也不走。怕你没谁人本领。”

    猴子说:“试试看。”

    猴子想,这傻妞每天没完没了地唱戏,一句话也不说,敢情就是个戏痴,为什么成了戏痴?那就要逐步地研究了。既然脑子里全是戏,我要说动她也得从戏入手。

    说着,猴子从腰间掏出了竹板,数道:

    “竹板打/我往前跑/这位大姐你听好/我也会唱上几段戏/愿意给你当副角/跑龙套/当副角/咱俩同唱好欠好?”

    那傻妞看看他,再看看他手中的竹板笑了,然后点了颔首。

    旁边看着的众人,不知这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猴子念起了《苏三起解》里的词:“你说你公正,他说他公正,毕竟谁公正,只有天知道。”他对傻妞说:“咱不重新唱,太长了,从第二场开始好吗?”傻妞点了颔首。猴子喊道:“苏三上场了!”

    傻妞转身把她的包袱当做刑夹套在脖子上,唱到:

    “苏三离了洪洞县,

    将身来在大街前。

    不曾开言我心中惨,

    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哪一位去往南京转,

    与我的三郎把信传,

    就说苏三入了监,

    来日做犬马来归还。

    傻妞唱完,猴子拿捏着戏腔说:“我说苏三呐,你是要找去南京的人给你的三郎捎信是吗?”

    傻妞点颔首。

    猴子说:“去南京的人哪,这边没有,你再等一个月也等不来不是,我给你说呀,我们何处有,我领你去找好欠好呀?”

    那傻妞点了颔首竟一步步随着猴子走去。引起了别人的纷纷议论:“瞥见了吗,这傻妞的魂儿全在戏里,他随着猴子找她的三郎去了。”

    “其实这猴子娶个傻媳妇也挺好。托钵人,管她傻不傻有个用的就可以了。”

    “猴子那玩意叫猫吃了,还用个蛋。”

    “啥叫猫吃了,就咬了一点,人家不会再长点出来呀。”

    别人的议论那叫扯淡,谁也堵不住谁的嘴。且说猴子把傻妞领抵家里,把爹娘住的那间屋子打开,对傻妞说:“你就住在俺娘这炕上。在那草窝里睡,过两天一下大雪不把你冻死才怪。”傻妞只是嘿嘿傻笑着不说一句话。时下天已傍黑,猴子说:“我先在你这屋锅里烧锅水,洗洗你的脸,看你的脸像个黑铁蛋。”傻妞指着猴子的脸嘿嘿笑着,意思是说,你的脸不是也很黑吗?猴子看懂了,说:“我们是托钵人,一辈子不洗脸的,你也是托钵人吗?”他万没想到,傻妞听了这话却点了颔首。猴子说:“哈哈!本来是一路货,不洗就不洗吧,我去熬粥给你喝,喝了粥就和煦了。”

    猴子去熬粥了,傻妞摸了摸本身的包袱,确认工具全在,又把褥子翻开,当真地审查了那褥子下面的炕坯,然后又把褥子铺好,静静得坐在炕沿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自此,傻妞就在猴子家住了下来,她仍然时不时跑到谁人草窝旁唱几段戏。乡亲们知道那猴子也是肚子里常常叽里咕噜的人,养活不了这个傻妞,给傻妞送这送那的依然常常不停。猴子还是四处讨饭,数着快板探询那镇帮之宝的烟袋。不外,他天天晚上都要回来,给傻妞带些他一天讨得的食物,陪傻妞吃顿晚饭,这个虽不是一家人,两人却都感应小日子过得还其乐陶陶。期间,猴子家也常常有帮里的头目们来访,在一起磋商些工作。猴子并不避忌傻妞,对来访人说,自家人,想说啥就说啥。傻妞对来人每次都细心调查,当真听他们每小我私家的发言。久而久之,连花子头们也真的把傻妞不妥外人了,有时讨得些好吃的,大家都忘不了给傻妞送点来。(未完待续)

    编辑|王晓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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